凡煙小說

第56章 Chapter 56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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空曠又寂靜的寺廟後院。

幾人面面相覷,寒風四起,手裏的鈴鐺叮當作響。

蘇斂表情淡然,緩緩開口打破沈默:“你們不是不信佛?一個個都來幹什麽?”

“上次拜完之後,考試不是進步了好多,就想著來還願。”林衍還在瘋狂遮遮掩掩,“然後跟詞詞碰上,順手就一起買了結緣鈴。”

蘇斂心裏冷笑,繼續編,我信你個鬼。

宋嘉詞點頭,連連附和:“對,我期末進、進步了十名,也、也是來還願。”

“還願就還願,你們倆男的買什麽結緣鈴?”顧安久沒好氣問道。

蘇斂跟池妄再次對視了一眼,眼睛裏寫滿了無可奈何。

要不要點醒這個傻子?平時看著挺機靈的,好像突然瞎了眼,這都看不出來。

林衍沒接話,只是反問:“你不也買了?”

“我看他們倆成雙成對在我面前晃心裏酸不行麽?我來求新年天上掉下個女朋友不行麽?我招誰惹誰了?”

顧安久氣沖沖地把鈴鐺往樹上一掛,一肚子火無處發洩:“本來就是想叫你們一起,個個嘴上說著有事,背地裏竟幹些騙人的勾當,謊話連篇。”

被數落得無力反駁,後院裏重新陷入沈默。

池妄來著蘇斂慢吞吞過去,強裝淡定,跟著在樹梢上掛好鈴鐺。

五個綁著紅繩的小鈴鐺排成一排,很是整齊,左看右看,大家果真是緣分不淺。

實在是太巧,池妄沒忍住樂出了聲:“既然大家如此有緣,一起吃個午飯再撤。”

“是啊,真的很心有靈犀呢。”顧安久咬牙切齒說。

五個人心懷鬼胎,面露尷尬,再一次感受到這個冬天刺骨的寒意。

蘇斂把圍巾往上拉了一截,擋住那個吻痕,說:“等我一下,再去幫我爸求個平安符就走。”

突然想起來前幾天刻意避開的事故,雖然按照記憶來說,除了最後那一場車禍,平時倒是沒什麽大事發生。但按池妄的話來說,有總比沒有好。

再說了,他爸上回看到池妄的那根紅繩,嘴上不說,心裏大概酸得厲害。

池妄心領神會:“好,我陪你去。大家寺廟門口見。”

兩人重新返回到寫祈福的地方,寫下心願,制作成符。

等重新相遇在寺廟門口,林衍已經挑選好附近吃飯的餐廳,大家沈默著下山。

直到坐進餐館,都沒人破這場詭異的局。

每次聚會總是鬧嚷嚷的,突然這麽安靜,倒是讓人很不習慣。

顧安久受不了冷場,揚聲說:“你們要是排擠我就明說,我要煩死了,來個痛快,是不是想絕交?”

池妄手臂搭在蘇斂的座椅後背上,懶洋洋應他:“沒排擠你,我們小情侶想單獨約個會怎麽了?”

“我幫你在月考前夜苦口婆心的分析情感狀況,幫你從失物招領處領回手表,幫你在全班同學面前捂住櫃門,甚至幫你在芋泥波波群裏面當兩面奸細,你們來拜個佛都不帶我!”顧安久擡手猛然喝了一口水,一張胖臉氣得通紅。

看那副失態的樣子,大概真的是怒火攻心。

“我錯了,下次能帶一定帶,我們沒直說,這不是怕你傷心麽。”池妄擡手拍了拍他的肩膀,寬慰說,“別氣,我給你點了最愛的佛跳墻。”

“那你們倆呢?就沒一點良心不安,不好好跟我反省道歉?”顧安久擡手,指著坐在對面貼在一起的二人組。

林衍懶得再瞞,索性透了個底:“我們也在約會啊,跟他們理由一樣,只是不想傷害你幼小的心靈。”

顧安久:“?”

真夠好笑的,這年頭約會都往寺廟跑,都什麽癖好。

顧安久在心裏嗤了一聲,覺得好像有哪裏不太對勁。小小的眼睛裏大大的疑惑,緩和了好幾秒,才震驚出聲:“你們倆,約會?是我理解的那個意思嗎?”

宋嘉詞點了點頭,有些害羞地承認說:“是、是吧。”

“林衍,你他媽不是直男嗎?你也喜歡男生?”顧安久盯著林衍上上下下看了好幾遍,仍然不能接受這個毀滅性的打擊。

蒼天啊,他們三個從小長大的好朋友,基佬概率高達百分之66.7%,這合理嗎?

再縱觀他們五人小群,區區幾人,竟然有兩對情侶。

就他一個,是真正的,孤家寡人。

以往那些若有似無的戀愛酸臭味,果然不是空穴來風。

林衍撇了撇唇,無奈說:“以前是挺直的,現在彎了也很正常。畢竟詞詞這麽可愛,誰不喜歡呢?”

顧安久擡手捂住臉,痛苦出聲:“我被四個同性戀包圍了,你們還都成雙成對,我好難過,只有我沒人要。”

“別傷心,改天有合適的給你介紹。”池妄頓了頓,感受到旁邊落下來冷冰冰的視線,瞬間求生欲拉滿,“不過我不認識女生,男的就那群兄弟,你考慮一下。”

蘇斂揚起嘴角,側頭警告說:“男的也不能走太近。”

碰巧上菜,顧安久憤憤不平往嘴裏塞了一大塊肉:“我考慮個屁,我鐵直。”

“那就沒辦法了,我只能幫到這兒。”池妄幫忙拆開筷子遞給蘇斂,又往他碗裏夾了兩塊紅燒肉,貼心得厲害。

對面林衍更是誇張,親手剝蝦,放進盤裏,生怕宋嘉詞沒長手。

四面八方都被小情侶的恩愛氣息包裹,簡直是撲面而來的窒息。

顧安久盯著自己碗裏滿滿當當的米飯,嘴裏的肉也不香了,上頭的食欲也沒了,心如死灰,生無可戀。

蘇斂和宋嘉詞吃飯都很安靜,幾乎沒什麽聲音。

見人表情凝重,池妄笑著戳穿:“感受到了吧,為什麽不帶你,怕你嫉妒得吃不下飯。”

“操,我好累,我不要跟你們一起玩耍了。”顧安久半點都笑不出來,“下學期我轉學吧,眼不見心不煩。”

“不至於,我們下學期都不在一個班,求你別刺激我。”池妄擡手拍了他一腦袋,低聲罵道,“一天到晚東想西想,哪兒都不許去。”

顧安久緩緩擡頭,看向宋嘉詞,誠懇建議說:“你成績也挺好,年級前五十剛好擦線,不如跟你斂哥一起去實驗班吧?”

“啊?我、我不想走。”宋嘉詞皺緊了眉頭,一臉抗拒。

聽到這話,林衍不悅道:“你是非要把大家都拆了才開心是不是?”

顧安久嘆了口氣,撐著下巴,苦澀出聲:“我就是怨念,極其深重的怨念,你們反正結了緣,有菩薩保佑著呢,拆不散。”

具體的戀愛細節他也不想問了,問了只會紮心。

偏偏池妄多嘴了一句:“你們倆什麽時候在一起的?”

“就是元旦酒吧跟你們聚完回去之後。”林衍擡手喝了口湯,隨口應道。

顧安久耳朵尖,猛然擡頭:“什麽酒吧?”

突如其來的質問一出,四個人同時陷入安靜,再次閉口不言。

池妄擡眼跟林衍交換了一下視線,用眼神交流如何救場。

救不了,十年友情大概就在今天走到盡頭。

“你們單獨行動還不止今天這一次?”顧安久搖了搖頭,看上去心灰意冷,“我現在是真的受傷了。”

見大家沈默了一圈,蘇斂不太會安慰人,被迫上場:“那天是特殊情況,他們倆就差一層窗戶紙等著捅破,我們是去助攻的。”

“你們倆不也是我助攻的麽?”顧安久眼眶通紅地盯著他,聲音低了下去,“要不是我點醒妄爺,你覺得就他那反射弧能跟你表白?估計現在還他媽覺得自己鐵直。”蘇斂抿了抿唇,啞口無言。

池妄自我反省了一會兒,再次開口試圖挽回局面:“小九,是我們的問題,對不起。”

“以後我們有什麽安排都跟你說,你想來就來。”林衍跟著道歉,“本來是想照顧你感受,但好像弄巧成拙了。”

顧安久垂著腦袋,悶聲開口:“我又不是真的那麽沒眼力見兒的人,也沒那麽喜歡當電燈泡,我不就是喜歡跟大家高高興興在一塊兒麽?我做錯了什麽。”

“不、不,你沒錯,是我們做、做錯了,我們下、下次改。”宋嘉詞搖了搖頭,慌張解釋,越發結巴,“你、你很好,我們、我們都喜歡跟你當、當好朋友。”

一句話說得斷斷續續,聽得人很是焦心。

太陽穴突突直跳,顧安久嘆了口氣:“算了算了,你別說了,道歉我接受。”

“還想吃什麽,我幫你點。”池妄掃碼菜單,把屏幕放在他面前晃了晃,小心翼翼地安撫。

“吃不下,讓我緩緩。”顧安久撐著腦袋,視線在幾人當中掃來掃去,到底還是沒忍心說出什麽傷人的話。

這麽多年的朋友,什麽事都一起幹過,也不能因為人談了戀愛,就此分道揚鑣。

能怎麽辦呢?忍著唄。

顧安久咬牙切齒出聲:“算了,以後除了五人局,你們自己單獨膩歪去吧,我不稀罕。但不許你們四個人見面不叫我,再被我知道一次,我真的會絕交。”

“好,不會不會。”池妄連連應道,語氣跟哄小孩兒似的。

顧安久哼哼唧唧:“這還差不多,喜酒得單獨補,今天這頓不算。”

“請,隨便你吃,上不封頂。”池妄應得很是大氣。

好不容易把一堆事情交代清楚,飯局終於接近尾聲。

林衍為了示好,特地讓顧安久上了同一輛車,說是要先把人送回家再去約會,貼心得緊。

大家互相告完別,蘇斂跟池妄上了車,低聲問:“下午去哪兒?”

“我家?”池妄說完,看見他睫毛很輕地顫了一下,戲謔道,“只是兩人補課,腦子裏想什麽呢?”

蘇斂恢覆冷漠,聲音清冷:“什麽都沒想。”

池妄饒有興致地盯著他看,視線滑落在唇上,語氣變得暧昧起來:“真的嗎?但我挺想的。”

蘇斂別開臉,用手掐了一下他的掌心,警告說:“師傅還在,騷什麽。”

那必然是不能在車上,要臉。

“我又沒說現在。”池妄仰頭靠上座椅後背,感嘆說,“不過今天跟你來一趟掛了結緣鈴,突然就覺得心安,以前不懂為什麽那麽多人信奉神佛,現在懂了。”

也許並不是真的為了去求得那樣一個結果,只是把心願告訴神靈,好像那個未來就變得觸手可及。

蘇斂抿唇,沈默了一會兒才說:“你生病那段時間,我就是每天去寺廟拜佛,總感覺只要我誠心誠意,就能實現我的願望。雖然最後你還是走了,但我回來重新見到了你,所以菩薩還是幫了很大的忙。”

“所以要常常去拜拜,謝謝各位神仙。不過這幾天沒見你,我都有每天好好鍛煉,腹肌都比以前更明顯了。”池妄側頭看他,漫不經心開口。

蘇斂嗤笑:“鬼信。”

池妄抓著他的手往小腹上按:“不信你自己摸。”

猝不及防碰觸,掌心下的肌肉堅硬緊實,蘇斂收緊掌心,猛然紅了臉。

別的不說,這紋理線條摸起來還真挺帶勁。

頂著發燙的臉頰,他趕緊岔開話題:“真的給小九介紹個對象吧,看他一個人怪可憐的。”

“女生我只認識我妹…….”池妄皺了皺眉,“雖然是好朋友,但,還是算了吧。”

蘇斂沒忍住笑出聲:“人家只是微微胖了那麽一點,要是被小九知道,又得生氣。”“沒辦法,我妹長得還算是小家碧玉吧,為了下一代基因考慮,真不合適。”池妄委婉的表達了對顧安久同學長相的嫌棄。

兩人有一搭沒一搭閑聊了一陣,車緩緩停在池家別墅門口,瞧著池邊海正在院子裏澆花。

看到車門打開,他收起水壺,笑著打了聲招呼:“小蘇過來了,假期還幫忙補課呢?”

“嗯,他功課落下太多,需要一點時間。”蘇斂簡單應了一句。

池妄示意人往裏走,一邊囑咐說:“你跟媽沒事兒別來打擾我們覆習,還有我妹也是。”

蘇斂心說冠冕堂皇還挺有一套,他換完拖鞋,跟著人上了二樓。

房門一關,池妄就欺身吻了上來,帶著一點急不可耐的躁動。

蘇斂被迫扣在書桌和人之間,微微仰著頭,張開嘴巴,熱切回應。

蘇斂輕聲吐槽:“你急什麽?”

“幾天沒親,很急。”池妄笑著應了一聲。

熱吻熾熱交纏,點得冰冷的空氣都像是起了火。蘇斂手掌試探著從他的腰滑到小腹間,掀開襯衫下擺,很輕地蹭了一下。

下一秒,明顯聽到池妄呼吸驟然變得急促,咬唇的動作更加放肆大膽。

蘇斂含糊不清說:“確實練得不錯,再接再厲。”

“小蘇老師,你再摸下去,這課是上不了了。”池妄被撩撥得心神不寧,按住作亂的手,不讓人再肆意妄為。

“真夠小氣。”蘇斂貼著他的唇,輕嗤道。

池妄喘著氣,戀戀不舍松開,把心裏的燥火強行壓下去:“補課吧,我還要跟你考北大呢。”

蘇斂彎了彎眼睛,樂得不行:“好啊,未名湖畔等你。”

正兒八經坐下來補課的時候,時間就過得飛快,蘇斂沒帶書,只能就著之前幫池妄買的覆習資料,隨手挑了套題挨著講解。

直到阿姨上樓叫人吃飯,兩人才結束了今日份的補習,一前一後下樓。

今天家裏人都在,坐了一圈,餐桌上飯菜豐盛。

池晴笑嘻嘻沖著蘇斂打了個招呼,笑眼彎彎:“來,蘇斂哥哥辛苦了,坐這邊。”

蘇斂踩著拖鞋過去坐下,還沒來得及打招呼,就聽到池邊海開口說:“期末成績出來了麽,這回考得怎麽樣?”

“小蘇老師說我進步特大,年級排名五百多吧。”池妄漫不經心回。

“是挺大的,不過就你這成績,考個能排得上名的好大學還是艱難。”池邊海挑了挑眉,很是無情地說出真相。

池妄給自己盛了一碗湯,悠悠開口:“我現在夢想考北大。”

池邊海沒忍住笑出聲:“考哪裏?”

“北大,就是你理解的那個。”

“我看你考北大青鳥差不多。”

池晴見縫插針插上一刀:“哥,不是我說你,人雖然是要有夢想,但夢想和妄想是有區別的。你不能因為名字裏帶著妄字,就開始張口胡說啊。”

“嘖,你們這些人,愛信不信。”池妄冷嗤道。

“我倒是幫你做好了打算,下學期你開始準備托福考試,高二讀完就出國。”池邊海雲淡風輕說,“既然現在有學習勁頭,正好出國讀個幾年回來接我的班。”

聽到這裏,蘇斂指尖猛然頓住,表情冷了下來。

沒察覺出神色變化,池邊海還在滔滔不絕說:“你秦阿姨家的女兒跟你同齡,到時候你們倆一起準備,考到一所學校也算是有個照應。”

“對,他們家女兒很不錯的,長得漂亮知書達理,我挺喜歡。”池母接上話。

一大堆話落入耳朵,蘇斂感覺自己手顫得幾乎要握不緊筷子,想要落荒而逃。

他是想過池妄的父母大概會對他的未來有很多的安排,只是沒想到這一刻會來得這麽快。

當初他們倆相遇的時候,不知道什麽原因,池妄跟著兩個好兄弟一起去了京城,一窮二白,幾乎是身無分文。

明明池家這麽有錢,怎麽會放任自己的孩子獨自在外闖蕩,蘇斂這會兒才察覺出不太對勁。

是池妄跟家裏鬧翻了離家出走,還是池家出了什麽大事?

那幾年池妄很少回家,大概也就是一年一次,也從來沒帶他見過家長。蘇斂當時想著反正大家都挺年輕,也沒催促。

現在回想起來,是出櫃了家裏不同意還是別的,時隔太久,物是人非,答案不得而知。

池妄捏著碗筷,冷冷出聲:“我不出國,我要在國內上學。那什麽秦阿姨還是張阿姨的女兒,跟我也沒什麽關系。”

“不出國你能幹什麽?重本都考不上,我都替你丟人。”池邊海橫了他一眼,沒好氣道,“學校我都替你看好了,有幾所可以同時申請。池妄,我不是在跟你商量,是通知。”

池母幫腔道:“以前我們沒怎麽管你,是覺得你還小。現在馬上就要畢業,總得考慮考慮自己的未來,你爸爸也是為了你好,出國的確是個不錯的選擇。”

“我再說一遍,我哪兒也不去,就在國內讀大學。”池妄放了筷子,落在大理石桌面上,哐當一聲脆響。

蘇斂在桌面下按住他的手,搖了搖頭,示意不要沖動。

池妄雙唇抿得很緊,壓抑著心裏的火氣,整張臉上都寫滿了抗拒。

池晴察覺出不對勁,尬笑著打著圓場:“爸,你真是的,哥想在國內就國內唄,反正他現在已經開始把心思放在學習上了,搞不好成績真能提高。再說了,有年級第一的蘇斂哥哥幫忙輔導,什麽倒數都能提起來。”

“出國有什麽不好?算了,今天小蘇還在,我不想跟你吵架。”

池邊海徹底沒了胃口,挪開凳子起身,冷著臉徑直上樓。

一頓飯吃得不歡而散,晚餐結束,蘇斂跟著池妄重新回了二樓,兩人都不發一言。

室內氣氛沈寂得厲害,在面對未來的規劃這件事情上,好像誰都沒有太多的發言權。

因為太過年輕,所以無能為力。

池妄擡手把門帶上,緩慢走過去抱住蘇斂的腰,低聲說:“你別擔心,你去哪兒我就去哪兒。”

“你爸已經安排好你的人生了,池哥,你想要反抗嗎?你能反抗嗎?”蘇斂淡淡發問,理智得厲害。

池妄拉開一點距離,額頭抵著他的,堅定開口:“我的未來必須有你,沒得商量。如果我爸不同意,我會反抗到底。”

蘇斂微微垂眸,指尖狠狠掐著掌心,幾乎是要陷進肉裏。手疼,心更疼。

剛剛看池邊海強硬的態度,貿然出櫃必然是不太可能,也許鬧到最後,只會以強迫分手而收場。

目前唯一能做的,就是把池妄的成績盡快提高,讓他能夠放心,給池妄留下第二條可以選擇的路。

只是好像在這個一月,所有的壓力都齊刷刷地朝著他們奔湧而來,程主任也是,池邊海也是。

每一個人都帶著極大的壓迫感,在朝著這段感情強硬施壓,艱難地幾乎要喘不過氣來。

蘇斂沈默了很久,才緩緩開口:“池哥,我不會跟你分開,但目前我們倆在學校真的得低調一點,要是被你爸知道………”

剩下的話沒再多說,也說不出口,池妄卻聽了個清楚明白。

他閉了閉眼,長長嘆了口氣:“現在真的慶幸小九當時幫我們擋了一下,我爸跟宋校長關系特好,如果這個時候被他知道我們倆在談戀愛,就不是分班那麽簡單。估計要麽轉學,要麽直接出國。”

這個最糟糕的走向,是他們誰都不想面對的結果。

兩人長久地對視,重新陷入沈默。

蘇斂眼眶微紅,有些艱難地低啞出聲:“池哥,為什麽只是想跟你在一起而已,就這麽難呢?”

他好不容易從未來穿越回來,好不容易打開心扉願意重新再愛一次,好不容易跟池妄坦誠了那些難以開口的過去。

明明一切都水到渠成,你情我願,偏偏全世界好像都在跟自己作對。

除了難受,更多的是感覺到發自內心的心累。

“你別難過,都怪我。”池妄擡手抹了一下他的眼尾,低聲說,“要是我成績再好一點,大概還有商量的餘地。”

蘇斂眼睛很紅,起了一層厚重的霧氣,他不想這麽矯情,但實在是感覺心臟難受得厲害。

也許,真的可以再試試,既然連死亡都被他們跨越,還有什麽是不能戰勝的呢?

“不怪你,你已經盡了全力。”蘇斂擡手撫著他的後背,輕聲安撫道,“還有時間,一學期足夠,小蘇老師保證,小半年至少讓你考進年級前一百。”

池妄嗯了一聲,試圖活躍氣氛:“那就再搞一學期地下情,是不是也挺刺激?”

蘇斂被這人沒正經的反應逗笑,又說:“那我們倆是不是得在學校保持距離?白天假裝不熟,晚上再偷偷摸摸去你宿舍?想了想,好像也還不錯。”

少年總是樂觀,那些煩心輕而易舉就煙消雲散。

“啊,趁著分班就順勢假裝感情淡了吧,反正不能再讓那群女生嗑我們倆的CP。就程主任那風聲鶴唳的勁兒,估計下學期領操二人組也得解散。”

池妄低頭碰了碰他的唇,呢喃出聲:“蘇蘇,再委屈你一下,我們不會分開,永遠不會,我向你保證,池哥說到做到。”

此時彼時,同樣的話響在耳邊,蘇斂內心一軟。

只是方才的話倒是提醒了自己,那個後援會的群必然不能再留,只是要解散,除非是自己親自出面告知,不然毫無效果。

蘇斂壓下心裏亂七八糟的想法,直起身說:“等我一下,我去趟洗手間。”

“好,你去。”池妄盯著他的背影,心裏五味雜陳。

蘇斂進了浴室,背靠著門微微嘆了口氣,切進小號打字:

[芋泥波波500號]:大家好,我是蘇斂。某次無意間誤入了這個群,一直沒有退出去。之前覺得大家嗑CP,我也看得挺開心的,覺得很逗。但是現在這個後援會已經影響到了我和池妄的生活,希望大家能夠理解,就此解散。麻煩群主轉告一下其他2群3群,一並解散,謝謝。

群裏的成員還沒反應過來,同一秒,彈出另外一段很長的信息。

[芋泥波波1號]:我是池妄,之前一直沒曝本名,偷偷藏了個小馬甲。想必大家都知道,因為後援群的存在,蘇斂還要被迫轉班。太多人的關註已經造成了我和蘇斂極大的困擾,大家以後也別嗑CP了,我們倆真沒事兒。解散吧,感謝各位一直以來的喜歡,祝大家都考上理想的大學。

蘇斂盯著那行文字和賬號,心跳緩慢地停了一拍,一時之間,不知道該做出什麽樣的反應。

是他瞎了還是不識字,天殺的芋泥波波1號,就是池妄?必然不可能。

池妄怎麽會偷偷發他們倆的做操小視頻呢?

池妄怎麽會借著小號裝女生跟自己表白呢?

池妄怎麽會在運動會上騷裏騷氣的投稿呢?

池妄當然也不會當上後援會群主,在兩人還沒什麽感情進展的時候瘋狂帶節奏。

他的男朋友雖然平時吊兒郎當不太正經,但不至於在背地裏幹這麽多的缺德事。

只是,這個世界上會有剛好同名同姓還同校的人嗎?沒有。

[芋泥波波500號]:……………

[芋泥波波1號]:………………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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